巫释的天空:夜色苍茫

我是巫释,大学毕业以后,心情凌乱而不定。83年雨夜的那个凌晨,我降生。从此,我喜欢如墨的夜色,这个世界正如夜色般苍茫。
昨夜,梦中,又见海子绝望的脸,泪水模糊,恍如隔世。
古龙说,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我从踏进来的一刻起,就没有打算退却,躺在冰凉的铁轨上,等待着火车汽笛的乍响。
巫释 @ 2007-11-25 19:06

几天前,黄家强到金华为新传记做宣传,采访了大约半个小时,发现他是一个多么和善谦逊的人,一点明星架子也没有,作为一个成名20多年的明星,这样真难得。和每个人说,你好,采访完了说谢谢。虽然,他的成名是作为一个乐队,但是只要你听过他唱歌,你一个也会喜欢现在的黄家强,不仅仅做为家驹的弟弟。当天发评论怀念BEYOND,如下:


以前,我还是少年,在田野和山水之间忙着捕捉青蛙和鱼蟹。村子里那个外出的年轻人回来,昂着头大声哼唱一些我听不懂的歌,他说,那是粤语,那是Beyond的歌曲。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为自己能唱这样的歌而自豪。有一天,那个人不再唱歌,神情沮丧,他说,黄家驹去世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伤悲。
高中那些年,班里买了收音机,不断组织大家学歌,学得最多的就是Beyond的歌,每个午睡醒来,花半个小时唱那些豪情满怀的歌,总是觉得热血沸腾,隔壁班的抗议被我们不屑一顾,年少轻狂的日子里有Beyond的歌陪伴便有了一些不同。
大三,因为外出几日,很久没有听Beyond的歌,某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听,突然明白了少年时村子里的年轻人为何这么伤悲。当年的年轻人已经是人到中年,而他依然在家听那些Beyond的歌,磁带已经有些破旧,当听那些歌的时候,他的神情依然十分满足。
大学毕业这些年,很少听歌了,那些充斥着垃圾的流行音乐使人乏味,再也没有人能写出Be?鄄yond那样的歌词,很少有人能像Beyond那样去歌唱。《狼爱上羊》、《玫瑰花》、《那一夜》,这样的歌在Beyond面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叫歌。听了俗不可耐的词曲之后,再听Beyond,你会觉得什么才是真的音乐。
粤语歌我不喜欢听,但Beyond是个例外,《光辉岁月》、《海阔天空》、《大地》、《长城》、《真的爱你》等,在这些音乐里我听到了他们的与众不同,感受到他们音乐里的历史厚重,那种人文的关怀和良知,就如在《光辉岁月》里他们合唱最后部分,能让老者充满欣喜的回忆,能让青年充满力量展望未来,让思想者反思历史和现状,无论是曾经拥有还是期待拥有都一样让人热泪盈眶。也正是因为这个我记住了这首歌,记住Beyond。
Beyond无疑在商业上是成功的,但他们的成功更有意义的是:作为一支摇滚乐队,在商业性的运作中,他们保持了自己执著的理想和风格。特别是黄家驹的歌词和曲风,让人更多地了解到他们在音乐里表达的思想、关怀、良知和反思。而比其他的摇滚乐队来说,他们从关注个人、表达个人中超越出来,关注更广泛的人群包括国家和历史,他们在摇滚中展现了更有价值的内容。
黄家驹的离去给这支乐队标上一个凄美绝伦的注脚。黄家驹悲天悯人的情怀,充沛的理想主义激情,坚定不移的意志令人动容。黄家驹的音乐远远地越过同时代那些谈情说爱的陈词滥调,进而对世界、对人类,退而对自我、对个人理想,都作了深沉的思考,他的理想主义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扎根在现实之中。他的音乐有血有肉,绝不空洞,所以他和他的兄弟打动了几代人。
今天,黄家驹的兄弟们还在坚持,黄家强给这个季节清冷的金华带来相当的热度,让人想起那么多的过往,看着他的面庞。我终于相信了永恒。



 
巫释 @ 2006-09-05 18:32

今天总算有些凉意了,心情大概也会好一些,这个星期值晚班,前几天还算顺利,不用弄到很晚。
前天采访一起事故,滑行的拖拉机肇事压死了自己的老婆。我看到那个女的直挺挺躺在地上,刚才还是一个会说话,能跑会跳的人,现在却已经走到了另一个世界,头上鲜血淋漓。救护车来了又走,没有一丝希望。
她的老公站在那里不断抽烟,悲伤让他语无伦次。天注定这个夜晚这个生命要离开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一旦要发生什么也不能阻止。悲剧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巫释 @ 2006-08-01 23:37

天上一个星星也没有,我站在阳台上想什么时候下雨呢?
最近总是的天气到了一年的极致,让人有些受不了,最近喝酒也不好,喝了以后会觉得不舒服,可能是身体有些疲劳的缘故,正因为如此,一些该做的事情也没有去做。
一晃已经是8月了,今年还剩下6个月,时间走着,我觉得自己老了,今天中午在办公室睡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后来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是在经历着什么?在梦中,我依然在生活,只是那里的生活是黑白的,模糊得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脸。
很久没有来这里写东西,也不知道有谁来这里停留过,朋友、同学、亦或是陌生人,我想都应该感谢你们。生活如此浮躁,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停留哪怕是一秒钟,也是不容易的了。
你站在这里吧,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想黑夜拥有的 
你的眼睛也必将拥有

许多年来我做着一个梦
关于黑夜的诞生和死亡
我眼睁睁看着黑夜在挣扎
一起的还有我放牧的牛羊

它们惊恐的眼睛里泪水流成了海洋
是黑夜里难得的雨露
它们的声音在云的头顶盘旋
一些习惯夜出的飞鸟受到沉重的催眠

你站在这里,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想黑夜拥有的
你的眼睛必将拥有


 
巫释 @ 2006-07-18 18:43

我今天在想自己的胡子什么时候白,或者他们根本就不会白,他们会在变白之前离开。
许多年了,一直很少和同学联系,我现在也是这么做,但是他们的每一个消息,都能让我感怀。有今生,没来世,而今生已经走到哪里了呢?
看着自己的眼睛,由清澈走向混沌,总有一天它们会彻底失去光彩。错过了许多人许多事,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自责,这不是自己的错。昨天有人说我,天庭饱满,鼻翼宽厚,两耳垂肩,是个相当有福之人,我虽一笑置之,但是我相信这是真的。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不行的,这一点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看出来。所以不管以后走到哪一步,我只感谢父母,感谢自己。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爱我的人,我爱的人,我祝福你们,至少拥有健康,恨我的人,不喜欢我的人,我也同样祝福你,正如你祝福我的。
现在我不写日记,而许多年以后,我将会写一本自传,每个与我相遇的人将会在里面得到体现和表达,我的脚步将会把你们串联到一起。
除了,一堆灰之外,你还能留下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正试图留下更多的东西,不是记住我的名字,而是记住我的作品。



 
巫释 @ 2006-07-13 10:23

那个时候我住在一个叫做黄沙丘的村庄。村庄住着一个瞎子,一个聪明而孤独的瞎子。
村庄被两条交叉的河分为不等同的四部分,这是我所面对的第一个村庄,比我所有的记忆里的村庄都显得亲切和蔼。
每个黄昏,人们扛着锄头从四面八方走向村庄,他们在山峦上、在水田里、在树林里听到了炊烟的召唤,然后胃和往常一样开始躁动不安,吵闹着说回去回去,有的甚至不经主人同意就开始痉挛。
这就是村庄夜色的帷幕,随着炊烟和晚归牛羊的鸣叫而徐徐下落。不管春夏秋冬,这里的人们都习惯很早地睡觉,有人关门有人不关门,门在这个乡村的夜里显得意义不大。
大人小孩很快就着夜色沉沉睡去了,明天还有一块地等待着他们去开垦,还有一块水田的秧没有插完,林子里的几棵树到底是被谁砍走了,大人们习惯在床上盘算这些,这是他们的催眠曲,他们就在这些琐事的纠缠中一步步走向睡眠。
人睡了,圈里的猪也睡了,鸡打算养足精神在第一缕晨曦到来的时候打个响鸣,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生长,他们与睡眠无缘,瞎子是他们的首领。田野里庄稼拔节的声音伴随着夜虫夜行的脚步,菜花蛇盯上一只青蛙,瞬间就决定了一次生死。院子些许花朵,夜风一吹一摇摆,在摇摆中叶子落了,花儿开了。年轻的狗子,肌肉和骨骼生长带来的酸涨需要在院子里一圈圈地奔跑来消除。
村东的瞎子听见村子的聋子在打呼噜,随口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泥土几乎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脖子,这个村子里唯一的瞎子和唯一的聋子出生在同年同月,并且一生孤独。
瞎子睡不着了,他老是梦见父亲在叫自己,于是每个晚上他都坐在炉灶后面抽旱烟,吧嗒吧嗒,和外面的雨击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一样清脆。瞎子在这个夜晚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早晨,父亲对他说,宝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去给你打点野味来。父亲扛着猎枪出门,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三天以后,上山的村人找到两只胶皮鞋底,瞎子握着它们胡乱地哭,眼睛就哭瞎了。
此时此刻,瞎子渴望父亲握着猎枪推门进来,亲切地唤他一声,宝。父亲走的时候他六岁,现在他六十六岁,父亲出门前的微笑还在眼前,父亲宽厚的掌纹抚摸脸颊的温暖还在。瞎子不时走到院子里看看,早晨来了没有,他像一座雕塑样站在院子里,夜色里面眼睛格外漆黑,月亮和星星已经无法将它们照亮,它们已经熄灭了六十年。
孤独的瞎子,可怜的瞎子在每个夜晚渴望有一个夜行人走过他的门前,夜行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是小孩都可以停脚步和他在月光下交谈,以驱散他那无边无际的孤寂。他将把他们请进自己的房子,用最干净的毛巾擦干净凳子请他们坐下,生起炉火,煮上他所拥有的最好的食物招待他们用饭,并且在第一缕阳光到来之前送他们上路。但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甚至在每个夜晚无法听到一丝脚步踏地的声音。
瞎子在等待之后绝望,在绝望之后再等待。瞎子又在深沉的回忆中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阳光照射在他额头的温暖,两个眼睛灯笼般地仰望苍穹。
聋子已经停止了呼噜,取而代之的是鸡鸣狗吠。过去的这个夜晚属于瞎子,而这个清晨属于这个村庄的所有人,所有的人扛着锄头,卧着镰刀,他们忘记了村子里的瞎子,他们从瞎子身边匆匆而过,包括聋子,他们急着去梳理地里的每一棵庄稼,经过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夜晚,庄稼地已经凌乱,许多杂草在侵蚀人们的口粮。
每个抬起头擦额头汗水的人们都看见了,村子里唯一的瞎子在田野里飞奔。他睁着眼睛说,要给自己选择一块上好的墓地,然后将父亲葬在那里,将母亲葬在那里,最后也要把自己埋葬在那里。


 
巫释 @ 2006-06-25 17:29

   逐渐发现自己已经蜕化成一个庸懒和无聊的人,对于一些原本爱好的事情也不再抱任何的激情,世界杯正如火如荼,而我却已经很有些倦意,以至于和许多朋友说起的时候,他们都异常惊讶,毕业才两年时间,怎么就变了呢?

我也想是的,那个季节已经过去了,只能落在我的记忆里。昨天我居然发现自己半场球还没有完,竟然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来了,不是球赛不好看,也不是过分疲倦,只是我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大学四年,除了上课,就是看球赛,什么世界杯,亚洲杯,甚至是甲B都要看,到了大学最后一年,看球赛的时间绝对比上课的时间还多。

期间简历有02年世界杯、2000年亚洲杯等,出了世界杯,基本都是在半夜凌晨。寝室11点要关大门,我们总是在关门之前将床上的被子收拾好,枕头放在被子中间,提防着寝室管理员来查房。

有的时候突然半夜想起凌晨还有一场球赛,就翻越四米多高的围墙出去找个小旅馆只要里面有电视机。每次球赛结束比较早的话,围墙下面等候翻墙的人排成了队,直到有一次,一位仁兄将在我后面刚跳下来,墙也跟着倒了下来,它也可能不堪重负了。

学校在新修的围墙上弄了些玻璃渣子,有阳光的时候看上去明晃晃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身体比较瘦小的男生就买烟收买了管理员,将大门锁得松一点,一个人在下面使劲往外面推,两个门之间的最上面就有一个空隙,我们就是从那里出去的。稍后,我们又发现一段围墙上面玻璃渣子被人敲掉了。

就这样,我们看到了世青赛上曲波长途奔袭阿根廷,杨晨在亚洲杯对日本的雷霆一击等,我们都在那些个漆黑的录象厅或者简陋的小旅馆里欢呼,看球毕,到街头吃一碗酸辣粉,就准备翻越围墙回寝室睡觉。

中国队的比赛都喜欢在七、八点进行,完了以后即将熄灯,做中国队的球迷每次比赛完后都需要发泄,要么悲伤来得太快,也有的时候快乐来得莫名其妙,所以每次大学生都要疯上几个小时才能睡觉。

回到寝室,先是有人砸了一个热水瓶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很多酒瓶子,这些都砸完了,也有人到厕所里将塑料袋灌满水,狠狠砸下去,临近两幢男生宿舍的人都在咆哮,先是郁闷的球迷,然后是伪球迷,再是那些有从众心理并需要发泄的人,都在那里闹腾。寝室里能砸能扔的都消耗掉,不能砸的考虑一下可以砸的也砸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就拿起饭盒,一边敲桌子一边干吼。

下面寝室的管理员和闻讯而来的学生处保卫处的人如临大敌,但是只用喇叭在下面呼吁两下,没有敢真来阻止,谁都知道被啤酒瓶子砸中脑袋不好受,而且你不可能知道是谁砸的,他们只是等大家累了以后叫清洁工来连夜打扫“战场”。

大学四年有无数次这样的经历,每一个球的得失都能令我热血沸腾,而巴蒂斯图塔在02年世界杯上泪流满面的时候,我坐在那里长久无语,巴蒂惆怅的背影失落的眼神同样让我伤悲。

而现在,我已经不会再为足球感到任何过分的高兴和忧伤,最多是在比赛精彩之处鼓掌而已,许多在夜半看球的大学球友在熬过一个通宵给我在QQ上留言的时候,我已经是梦醒数回。

足球比赛还在继续,而我那些狂热的夜晚已经不再来,它们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想念。



 
巫释 @ 2006-06-22 08:00

   看到这本有着深绿色的封皮的《顾城文选》的时候,我好不犹豫地将它带回了家,并将其放在一个最重要的位置,我打算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反复阅读。生活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能与这样纯净的文字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福气。

对于顾城,和海子一样,我想说的都是去关注他的诗歌本身而不是他的死亡。正如顾城所愿望的:但愿我能有两次生命,一次还没有结束,一次才刚刚开始。而现在一次结束了,另一次(诗的生命)已经走向永远,而永远到底有多远,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在书中,我最关注的是以顾城自己的各种文章和书信拼贴出的一部“剪接的自传”以及被命名为“老笛子”的几个童话。

在书里面顾城的文字激情洋溢,才气纵横。他早熟,12岁的时候就写下“像丘陵一样的城市,没有一丝热闹的生气。太阳像月亮般地出现了,几声干哑的鸡啼,证明,这是一个真实的早晨。”你能想象吗?

他一直没有长大,也不愿意长大,他要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国,他将在这里面扮演小王子的角色,“我把山顶的小屋(本来树木遮挡)升起来……,然后燃火,歌唱,画一些图画,等人来。”但是他要等待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于是他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着树叶微笑,和昆虫交谈,到最后“在没有鸟的地方,我将孤独地生活”。

这纯净的文字背后是无限的狂热和浮躁,这欲望发展到了极致就是逃离,而逃离的最大动力是童年和自然的引诱,他说,“童年的心,是一片净土,没有枯枝,没有垃圾。只要有一阵淡淡的春风吹过,就会有无数希望的种子睁开眼睛,……”。

而法布尔的《昆虫记》带给他则是来自自然界的巨大力量,他开始感叹,“这是多没奇异的世界啊!”并说“我心中一棵希望的小树开始萌芽”。

为了找一片自己的土地,一个树林里的家,他来到了新西兰的一个小岛,“那是一片原始森林,一间老房子”,到达小岛的第一天,他对妻子说,我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准备过这样的生活。

顾城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王国,他幻想着鲁宾逊时代的到来,他开始自己建造房屋,过一种最原始的生活,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使自己最大程度的纯净。

顾城的在他的童年和孤岛上写的诗歌最接近于他的诗歌理想,原因就在于这一段时间他一度找到了自己和自己要的生活,《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无名的小花》以及《生命幻想曲》等诗歌里面你可以阅读出一个真实的顾城,而《一代人》和《远和近》并不属于他的诗歌理想。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属于顾城想要的王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顾城文选》给了我从另一个方面阅读顾城的可能,除了他的诗歌外,他给自己剪接的生平以及童话和访谈录更加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和诗歌理想。

我想再也不会有人像顾城一样热衷于去追求一种纯净天真的生活以及诗意。当一些可贵的东西被世俗名利的大潮所包围和淹没的今天,去看这样一本书无疑是一次心灵旅行,这是一个诗人在那个喧嚣的年代留给我们的礼物,而我们这个更加喧嚣的时代,将不再会产生类似的作品。

他是诗歌王国里的小王子,当王国不再拥有,他也最终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结束了自己。喜欢顾城,怀念他,所以,镌刻他。让他精灵般的文字给自己的心灵来一次安静而纯洁的荡涤。所以,恳请所有珍视文字的人,来,陪我一起,走一段顾城的文字道路,品一场顾城的人生盛宴。



 
巫释 @ 2006-06-09 16:46

这个星期就今天去办公室做了两个小时,绝对没劲,就回来了。这个星期在睡觉中度过,写的东西也不多,锻炼也不去,人比大学的时候懒散多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下去,睡觉是该减少一点了,眼睛一闭,有你睡觉的时候。我这人天生对床有一种依恋,喜欢躺在那里看书,听音乐,看电视,甚至于无聊的遐想。
世界杯要开始了,下个星期要值班,苦日子来了,幸好这个星期休息比较充分,我将以百分之百的精力去迎接世界杯的到来,我将预测英格兰、捷克和科特迪瓦是最大的黑马,英格兰很有可能闯进决赛,因为偶看好鲁尼。至于巴西那是不用说的,要么早死要么到最后。
昨天,老妈带了很多土货出来,都是绿色食品,新鲜的马铃薯、包菜,村子里做的粉干,这些都很好吃的,有一种真正的味道,没有味精也很香甜,城市里的菜是没有这种味道的,我上我就要品尝一下了。



 
巫释 @ 2006-06-06 21:24

毛主席说过很多话,我觉得这一句最有道理,今天我就突然想起来,他老人家话一定要贯彻下去,文学青年应该干在实处,走在前列。
今天,我想起自己几乎已经不记得英语这玩艺了,曾经那么辛苦地学了8年,现在丢了,仅仅需要8天,于是我决定要把英语搞好。朋友们,有这样的想法,和我一起来搞,大家一起搞英语会比较有劲。
你听懂了我说什么了吗,我摸了一下额头,很正常,没有发烧,如果你怀疑我发烧,那么你有说胡话的危险,相当危险。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搞搞英语
  从明天起,关心英国和美国


  


 
巫释 @ 2006-06-04 18:16

做了几个百事可乐电视广告的创意,请大家不辞辛劳去给偶打一下分,地址是这样的:http://jay.pepsi.163.com/article.jsp?id=9971http://jay.pepsi.163.com/article.jsp?id=9945http://jay.pepsi.163.com/article.jsp?id=9996
万分感谢,叩首!


 
巫释 @ 2006-06-01 11:35

1
昆山鱼刺扎进昆山喉咙的时候,阳光明媚。
城市已经飘荡了半个月的阴雨,这天,阳光的确迷人。这个中午昆山被朋友拉着去吃鱼,他们点了三条手掌大小的鲫鱼,一条红色的鲤鱼,一条肥美的鲈鱼,最后还有一个千岛湖的鱼头豆腐煲。
你看出来了吗,这几个家伙的确很能吃鱼,除了鱼他们什么都不喜欢。昆山则是陪太子读书,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今天中午不是他请客,也就无所谓吃什么,吃什么都是吃,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鱼了,今天吃一下也无妨。
假如这个时候你告诉昆山,他将被鱼刺卡住喉咙,而且后果相当严重,昆山就不会被鱼刺卡住了。可是,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告诉他,所以昆山在第一盘红烧鲫鱼端上来,鱼还没有吃完的时候,昆山就被鱼刺卡住了。
那个身材一流,面目全非的服务员端上鲫鱼的时候,昆山感觉芳香扑鼻,继而有一支乐队在他的肚子里演奏,二胡声笛子声钢琴声声声激昂,架子鼓潮州鼓邦戈鼓鼓鼓催人。
所以他就操起筷子,朝鱼脖颈上最肥的地方招呼,吐出几根刺,把鱼肉吞下,同时吞下的还有一口米酒,随即肚子里暖洋洋地,昆山的脑海深处,闪过四个字“春暖花开”。
当他端起酒杯再呷一口黄酒的时候,喉咙便有刺痛传来。这个时候的昆山并不惊慌,随手拿起手边的碟子,喝下一口陈醋,以他过往吃鱼的经验,问题应该迎刃而解。
当他再吃一块鱼,再呷一口酒以后,才明白问题并不简单。
当他吞下一碗米饭以后,昆山明白了什么是追悔莫及。
如果再给昆山一个机会,他宁愿不去吃鱼,甚至他会选择请同事到五星级的饭店啜一顿,或者让他吃完最后一道鱼头豆腐煲,再被鱼刺卡住。
昆山被鱼刺卡住太早,接下来的时间里昆山忙碌着饮醋和吞饭团,边上的同事在大口吃着肥美的鱼肉,昆山在一边眼泪汪汪。

这真是一个痛苦悲戗的决定,痛不欲生的昆山决定停止一切吃喝,饱含热泪,胃酸一阵阵泛滥到喉咙以上,那是刚才喝掉的醋。
嘿,为什么你的眼里含着泪水?一顿便饭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小刚终于看到了昆山含泪的样子。
有比看着别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而自己却不能吃更糟糕的事情吗?回答是基本没有的,昆山认为自己这辈子有许多倒霉的日子,但今天是最倒霉的一天了。
2
   看到昆山的时候,张落正准备去给16床输液,而昆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外科医生念他的名字。
昆山去挂号的时候,那护士说挂外科,昆山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要动手术。昆山此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看到外科医生,他讨厌他们在人的身上随便动刀子。也许人在他们的眼里只是和一只狗或者一只猪没有区别。
于是,昆山决定先去中医那里看看。可是,那白胡子的老头头也没有抬就说,去看外科。虽然他现在一个病人也没有,但是他宁愿喝着茶,看着报纸也不想花一秒钟思考一下究竟能否帮上昆山。
这真是个懒惰的老头,昆山想,如果我是院长,他的退休工资就悬了。

外科门诊的走廊上排了一队人马,莫不是想在自己身上动刀子的。昆山的号是21号,他现在是21号病人,而不再是昆山,这让昆山很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牢狱,名字和自由一起被切掉了,就像切断一根青菜那么随意。
张落是人民医院外科的护士,大学毕业两年了,可又怎么呢?医院里有的大学毕业十年也是护士,护士就是护士,不可能成为医生。
张落看到了昆山,其实昆山早就看到了张落,这说明张落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护士,至少在昆山看来长相是出众的。想了很久,昆山还是想出了亭亭玉立这个通俗的词语来形容。
以后昆山经常对张落说,我看到你的时候,你亭亭玉立地经过医院的走廊。

在张落看来,昆山的一头卷发的确是少见,她的一生经历过许多卷发,可是没有见过卷得这么狠的。 那个时候,张落盯着昆山的卷发像盯着一席翻卷的瀑布,浪花随着思维四散溅开。
或者他们彼此凝视过对方,视线却没有相遇。昆山看到的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女,而他感觉自己渐渐失去水分的身体里如潮般涌动。有的时候,昆山以为自己老了,有的时候看一个物件的时候,有些模糊,昆山就站在镜子的面前半晌无语,盯着自己的眼睛,喃喃地说,难道我已经有老花?难道我已经有老花?

那个带着黑边框眼镜,鼻洞朝着天空的医生,听了昆山的叙述,就说,张落,张落,你来,这个病人被鱼刺卡住了,你帮他看看,可以的话就夹出来。
话音未落,昆山就看见那个叫张落的护士端了器械盘走了进来,带着口罩,眼神妩媚。

你叫张落,是吗?昆山说,你的名字真好听,落——,落——
昆山说话的时候丝毫看不出他的喉咙里还有一根鱼刺,昆山忘记了疼痛,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望着张落微笑,也盼望着张落抱以同样的笑容,可是张落带着口罩,什么也看不到,昆山有些失望,他说,我几乎忘记你带着口罩了,我真傻!
张开嘴巴,她说,她用左手轻捏着昆山的下巴,右手拿着一把细长的镊子,随时准备伸到昆山的喉咙里去。
看了半晌,她有从边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矿灯似的灯带在头上,打开,把昆山的喉咙照得透亮,看了一下,就把镊子伸了进去。
那个时候他们离得很近,昆山能够听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于是昆山也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而且呼吸越来越粗,心跳越来越强,到后来的一霎那,昆山觉得自己的两颊如绽放了两朵火烧云。我居然还会脸红,我从来没有脸红过,TMD,昆山还想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张落已经收起了镊子,将一条壮硕的鱼刺放在盘子的小碟上。
昆山已经无暇顾及鱼刺了,他现在有比鱼刺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做。
你真的是张落吗,我好像听到过你的名字,但是我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了,不如你帮我想一下。不如你把口罩拿掉,让我看一眼,就那么一眼,我说不定就可以认出你了,我就知道在哪里见过你了。
张落收拾好东西要撤退了,昆山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我的喉咙还很痛,说不定还有鱼刺,你一定得再看看,这样一句话,昆山说出来连自己也惊呆了,因为连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张落只好再给他看看。
她呼吸的香,好像她的鼻子里含着一朵兰花,也可能就放在她口罩了。她的心跳真悦耳,像一只小鹿跑过碧绿的青草地。
昆山想,要是我的喉咙里有一百根鱼刺,有一千、一万根鱼刺,总之,张落就这样拔下去,不要停,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停。
正这样想着,张落说,你去药房拿点消炎药可以走了,然后就端着盘子走了,弱柳扶风。
3
   那个下午是那么漫长,以至于以做事沉稳著称的昆山,都无比焦躁起来,反复地跺脚,一遍一遍地说一些脏话,昆山突然觉得自己的脏话词汇真的很丰富,说了三分钟,居然没有重复,天南地北的脏话都在他嘴里聚集。
正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昆山所在的位置是在医院门诊楼的大厅里,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在等张落的出现。昆山本来想去外面等的,以示诚意,在这么寒冷的风中等待,张落一定会感动的。可是走到门口,被风吹了回来,于是他又想,张落一定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一定不舍得他在这么冷的风中等待,说不定在风中等出个什么关节炎,偏头痛甚至是半身不遂,张落的后半辈子谁来照顾她啊!
于是,昆山决定还是在门诊楼大厅的沙发中等,吹着中央空调暖暖的风,可,他还是烦躁,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抽烟了,每次掏出烟,还没有点燃,对面的下护士就走来说,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昆山想去厕所抽,想去门诊楼外面抽,可是他怕自己离开一刻,张落就走了,看不到自己了。
TMD,这烟瘾上来了,和鸦片、白粉没有区别。昆山现在对烟恨之入骨,老子一定要戒烟。他想。
当然,这要征得张落的同意,昆山想了想,还应该加这么一句。

张落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那个时候,她饥肠辘辘,她想吃一个面包,和一杯暖啤,然后在咖啡馆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一坐,想想那些过去和将来的事,或者也可以对下午这个无聊的男人作出一些猜测。
她没有想到会在大厅里遇到那个男人,那个在下午大声叫喊她名字的男人。他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右手食指和中指摩挲着,烟瘾犯了。
张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烟像一只掠食的鸟一样在天空中滑出一道弧线落在昆山的怀里,张落也已经不记得烟是从哪里来的了,可能是一个饭局里来的,也可能是有人放在她口袋里的,总是看到昆山的时候,她摸出来一包烟。
昆山将烟叼在嘴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张落像这支烟一样落在自己怀里该多么好啊!如果张落像这支烟一样被自己轻轻叼在嘴唇上该多么好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想我爱上你了,昆山听到空荡荡的大厅里到处回荡着自己孤独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昆山转过头来四处张望,他想谁这么不分场合在医院里表达爱意。很快,他就意识到,整个大厅里,除了那个小护士在偷笑,只有他一个男人。毫无疑问,话是他说的。
他为自己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而惊奇,而后有点羞愧,最后有点骄傲。
昆山活了二十八岁,二十八岁的昆山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说过喜欢这两个字,何况是爱这个字。
今天,破戒了!想唐僧吃了一截蛇肉,惊惧,但回味无穷,希望可以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吃一顿。
昆山想自己就是那个唐僧。
张落是一条巨美的蛇。
4
你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张落用手轻轻敲击打昆山的脑袋。
那个时候,昆山给张落买了一个棉花糖,张落坐在麦当劳里吃着,张落说,她喜欢棉花糖,所有的棉花糖都像是一朵流云!瞧!我现在就在吃一朵流云!
张落真是一个睿智的女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即使是我昆山也未必可以将棉花糖和流云联系起来。
我肚子还饿着呢,张落掏出手帕抹了一下嘴巴。
昆山还未等这句话说完,就去买了可乐、鸡翅、薯条,七零八落一大堆。
以我的食量,未必能把这些东西吃完,张落先喝了一口可乐。于是,昆山也跟着吃了起来,这时才想起,自己为鱼刺所累,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东西。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昆山带着张落吃了棉花糖,吃了麦当劳,喝了杯咖啡,然后在顶着风,行走在公园里,风一吹,鼻涕下来,两人都使劲吸了吸。
最后,张落谢绝了昆山想送她回家的企图,坐上了回家的最后一辆巴士。
昆山说,你把手帕给我把,我想你应该有许多块这样的手帕,即使少一块也不是什么问题。
张落真的就把手帕给昆山了,这让昆山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心花怒放,在站台上欢快如收获一只漂亮玩具熊的孩子。
他们告别,张落坐在巴士最后面的窗边,挥着手,呼吸让她的脸渐渐模糊。
昆山挥舞着手帕,在这个城市深夜的街道里奔跑,让他想起学生时代,每个周末回家之前的奔跑,显然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跑得风度翩翩,跑得兴高采烈。

张落的手帕出现在昆山的枕头边,上面有棉花糖的味道,有鸡翅膀的味道,有可乐和薯条的味道,最要紧的是张落淡淡的唇的味道。
这些味道像一根根针一样刺激着昆山的神经,使其不能入睡,在床上翻滚。
到数到第1888只羊的时候,昆山开始睡眼惺忪。
5
你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叫昆山的人呢,外科医生王吹知道张落和昆山有这么一层关系以后出离地愤怒,他给张落以下理由:
第一, 昆山吃鱼都会被鱼刺恰住,可见他是多么没有出息的人,不细心,没脑子,上不了大场面,昆山就是狗肉,狗肉虽香,但是上不了大场面。
第二, 昆山长得太英俊,英俊的人大凡是靠不住的,是花花公子,西门庆就很英俊。
第三, 昆山性格温和,但是沉默的羔羊更加可怕。
第四, 我王吹追你三年,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而你和昆山认识不过三天,就有一腿了,这种感情显然不可靠。
王吹说这些理由的时候滔滔不绝,看上去无辜又无助,活脱脱一个冤妇。
王吹,你烦不烦,张落端起自己的饭碗朝垃圾桶走去,将才开始吃的饭狠狠倒进桶里,王吹的话让她大倒胃口,她真想把饭菜倒在王吹的头上。

某个晚上,天气竟然温暖起来,只是不停地下雨,下完雨以后会下雪,气温会下降,收音机里这样预告。
昆山就在收音机的沙沙中睡去,多年来,他已经完全习惯在睡眠之前打开收音机,有的时候会在模糊之中将其关掉,有的时候则一开就是第二天清晨。
这天,昆山做了一个梦,梦见王吹挥舞着手术刀朝自己狂奔,手术刀寒光闪闪,而自己双腿根本无法动弹,最后,昆山满怀恐惧地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是一条鱼,一条砧板上的鱼,想起一个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王吹说,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漂亮!
王吹说,你为什么要遇到张落!
王吹说,你为什么要勾搭张落!
—— ——
王吹像是要喷出火来,没说一句就在昆山的脸上划一刀。
昆山感觉不到疼痛,昆山最后奋力掏出张落的手帕在脸上抹了一把,都是血,黑色的血。
昆山醒来的时候,呼吸急促,浑身乏力,灯光闪亮,收音机里一个女人唱着莫名的歌曲。
6
王吹要来杀我了,王吹肯定要来杀我的,昆山在第二天和张落一起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怕了吗?张落头也不台地吃着菜,声音平静。
不知道,也许怕,也许不怕,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不过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预感要有事情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如果王吹真的来杀我,你会怎么办?你会帮我还是帮他,或者逃走,昆山的眼睛鱼一样凝视着张落。
你是不是男人,如果你是男人就应该去狠狠地揍他,和他拼命,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去嫁给一个懦夫的,张落喝了一口汤,喝了一口番茄鸡蛋汤,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汤了,红色和黄色是那样恰倒好处。
她喝的时候,声音很响。

回去的路上,昆山再一次问了这个同样的问题,他想得到一个具体、详细而明确的答案。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以响亮的声音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一个更为响亮的声音落在他的脸上。
你知道他一直在纠缠我,或许他真的会来杀你,他杀你就像杀一只鸡或者一条鱼那么容易。
我讨厌懦夫,张落说。
她居然敢扇我一个嘴巴,昆山的手条件反射似地抡起一条弧线。
“啪”,当昆山听到这声脆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后悔,事实证明。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昆山的一巴掌差一点将自己的爱情埋葬。
张落眼眶里浮满了泪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昆山没有想到张落会勃然大怒,张落会扇他耳光,早知道他就不问这个愚蠢地问题了。他也恨自己的右手,恨它居然不顾一切地反映。
昆山站在原地,后来慢慢蹲下来,双手抱头,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身边行人如织。
这一蹲就是两个小时,这一蹲天就黑了,昆山的腿失去了知觉,这时才踉踉跄跄地起来行走,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医生王吹看到了护士张落脸上的红印,虽然张落带着口罩,但他还是看到了从口罩边沿探出来的五个指印,他习惯每天空闲的时间仔细看看张落的眼睛,今天他看到了五个指印。
昆山,他揍你了吗?他真是个王八蛋,竟然女人也揍。你现在后悔了吗,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你跟了我,我就不会揍你,我就只会让你揍。如果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知道我一直在等……。
“啪”,张落的右手毫不留情地落在王吹的左脸上,王吹的眼镜从室内飞到了走廊上。
王吹回顾左右,现在恰好没有病人,所以他得以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把眼镜捡起来,重新戴上。然后才回头去找张落,她仍旧在收拾,好象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揍人这个方面,你真是个天才!王吹看着张落说,而后他突然想,如果把他娶回家,后果真实不堪设想。不过,他的眼睛看起来还是含情默默。
7
第二天,一整天,王吹想起那个大嘴巴便很郁闷,郁闷得一个人抓耳挠腮,一个人吸着拖鞋跑下楼去买香烟,顺便还买一个烟灰缸。他想,今天开始以后时不时地弄点烟抽抽。
和王吹一样郁闷的还有昆山,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他给张落打了88个电话,被挂断了87次,最后一次,一个声音告诉他呼叫的用户无法接通,他想张落该是把手机的电池下了。

昆山站在风中,他一天没有吃饭。现在,昆山想喝酒,尽管他以前很少喝酒,可现在昆山觉得只有酒才能解忧。
昆山喝酒的地方在一个路边转角的酒吧,里面很少的人,生意很清淡,也可能是他来得太早。昆山叫服务生拿来一打啤酒,一瓶白酒,各倒一杯,一口白酒,一口啤酒,一口香烟。酒吧里的三四个服务生都在看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喝酒的方式。
真奇怪,这个酒吧正在放阿炳的《二泉映月》,昆山第一次听到一个酒吧放中国乐器演奏的音乐,其他不是嘈杂的流行音乐,便是西洋音乐。
用如泣如诉来形容这首曲子应该不过分吧,昆山就在这音乐中便得模糊,看来他的酒量并不好。
昆山听着听着就看到自己做在街角,衣裳褴褛,双手无力地拉着二胡,声音悲伤极了,如南飞的大雁在旅途中失去伴侣后哀鸣。街上行人如织,没有人停下来,甚至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已经没有人需要音乐,步履匆匆追逐着金钱。
昆山的泪水蜿蜒而下,如被烈日蒸发,欲来欲细的小溪流,沾附在皮肤的表面。
开始他看到张落一个人的脸,猜测这个时候她做的事,后来,很多人涌进他的脑海,他努力从这些人当中寻找张落的来年,只有越来越遥远,再后来一个人都没有了。
8
见到王吹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昆上看到王吹在吧台上喝酒,王吹在和酒吧一个陪酒女郎猜拳,他们甚至停下来开心地喝了一杯交杯酒。
事后,昆山很奇怪自己居然可以认出,那人是王吹。经仔细思量,要么自己尚未很醉,要么王吹的确是让自己刻骨铭心。
酒吧里还在流淌那哀伤的音乐,昆山估计自己是睡了一小会儿,因为他感觉双腿已经有力量的存在,如果在没有喝酒之前,昆山身上的力量是一瓶矿泉水那么多,那么,现在昆山身上的力量有小半瓶矿泉水那么多。
但这小半瓶的力量足以让一个人去攻击另外一个人。昆山想起了,自己有这么一天,完全是拜王吹所赐。没有王吹,他就不会做那个罪恶的梦,不做梦自己就不会去问张落那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所在,现在他昆山想去揍那个王吹。何况,昆山认为王吹既然喜欢张落,就不应该和那个女孩喝交杯酒,甚至不应该到酒吧里来。这坚定了昆山要揍王吹的决心,他决定立即动手。

昆山很生气。
昆山握住一个啤酒瓶,“砰”一声,瓶底和桌面撞击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音,啤酒沫溅了昆山一脸。
这声音,震惊了酒吧里所有的人,他们以为有人喝醉了,打碎了酒瓶,这很正常,这样的事情酒吧里每天都在发生,不然就不能叫酒吧了。
但当他们看到,昆山握着酒瓶,瞪着正在吧台上的王吹时,大家都明白了,王吹被吓得不轻,手中的高脚杯像一只被子弹击中的鸟儿那样扑进大地的怀里。
王吹眨眨眼,看清楚是昆山的时候,昆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且从自己的位子上走了出来,面目相当狰狞,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是在拍警匪片。
9
昆山,你可真勇敢,你真的把王吹揍了,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张落靠在昆山被厚厚纱布包围的胸脯,表情热烈地说。
不是揍,是被揍!昆山叹息着说,我要是不喝酒就好了,就可能是我揍他,不过也许我不敢揍他!
昆山看到王吹从门外走进来,戴着大口罩,眼睛善意地看着他。王吹走过来和他握手,王吹说,我们住得很近,是邻居。
这更让昆山觉得自己是被揍的对象,因为没,王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看不出昨晚被揍的痕迹,而且红光满面。

你走到一半的时候,人倒了,啤酒瓶先落地,碎了,你的胸部贴在碎玻璃的上面,王吹对昆山说,那个时候他的口罩已经取下来了,玻璃渣子比鱼刺厉害多了,你真勇敢!
昆山觉得自己真倒霉,在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问题,人没有揍到,反倒是把自己陪进了医院。

我只需要你有揍他的勇气,张落在削苹果,她削的苹果皮又薄又长,不过如果你真的揍了他的话,我想我会更高兴。
我喜欢你这一头的卷毛!张落把苹果放在他手上。
昆山咬了一口苹果,很脆,如昨夜玻璃破碎的声音。
二零零六年元月二十一日
于金华兰溪门



 
巫释 @ 2006-06-01 11:33


昆山站在教授刘紫杉的办公室里,他感觉自己像一截木头,被烈火烧焦了的木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可悲。
你真的没有非礼她吗,刘紫杉随手拿起一只圆珠笔敲敲桌子,桌子就发出响亮的声音。在昆山看来这个声音是多么地恶毒,就像魔鬼对奴隶发出的信号。
我真的没有,我只不过是伸手朝着她的方向做了一个动作,昆山把手伸出来,把五根雪白纤细的手指弯曲起来成一个碗状,然后抓了几抓。本来,他想说,超级无敌抓╳龙抓手。可是这个声音刚刚要冒出来,就被自己的一阵惊慌硬生生憋了回去。
根据最新的法律,已经可以告你性骚扰了,可以给你定罪的,刘紫杉端起被子,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人家还是一个姑娘,甚至还是一个黄花闺女,你这样传出去叫人家怎么活啊!如果你没有碰她,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告你呢?她不要自己的名誉了吗,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知道吗?
讲到这里,刘紫杉竟然满脸通红地站起来,这不由让昆山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刘紫杉教授缓缓坐下。

可是,昆山辩解说。
还没有等昆山说完,刘紫杉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有什么可以可是的,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你就去非礼其他班级的女生,其他系,其他学院的女生甚至其他学校的女生,为什么一定要来非礼同班同学呢?
刘紫杉试图站起来,并且越过桌子,伸出手来揪住昆山的领口。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昆山远比他预想的要高大,只得作罢。
你到底有没有非礼她!刘紫杉看到自己站起来占不了便宜,便以这样大声地呵斥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他吼了起来,真的,几乎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那个在中文系留有盛名的酒糟鼻格外地刺眼,在昆山的眼睛里幻化成一盏红红的灯笼。

昆山从刘紫杉办公室出来,准确地说应该是摔门而出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点。
昆山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胜利者,留下了刘紫杉在办公室里气急败坏。昆山捋了一下头发,他想刚才一定把头发弄乱了。
在教学楼的门口遇到了98级的黄生。跟我一起去喝酒去吧,昆山的手一挥,在空中划了一个美好的弧线一挥,手掌落到了腰上,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大具领导风范。
黄生说,同去,于是两个人就一同去了。


吃饭的地点在校门对面的“潘二娘”餐馆,昆山第一次去的时候,以为是梁山好汉的后裔在此重操祖上的生意,在仔细一看是“潘二娘”,不是“扈二娘”。
后来才知道老板娘的名字叫潘二娘,虽然名字不同,开的也不是黑店,生意却红红火火,一来菜做得好吃且分量足,二来老板娘颇有几分姿色,且十分大方,身上没有现钱,都可以暂且寄下,老顾客生活费用尽后,亦可在她那里借上一二百,全无二话。
昆山就是这里的常客,一位被潘二娘叫做小弟的客人,昆山喜欢这里的泡萝卜,一个人能够吃掉二碟。

那天黄昏的时候,昆山和黄生走进“潘二娘”餐馆,一胖一瘦二人说笑者。小弟来了,那个时候,潘二娘正在柜台里结帐,见昆山进来,忙招呼服务员端上瓜子。
潘二娘真是个半老徐娘,黄生吁吁地说。
昆山狠狠地拍了他的头说,我×。

回锅肉,烧白,红烧猪手,这些很有油水的菜被端上来。昆山,你今天发财了吗,大出血了。黄生大口吃着肉,大碗喝着酒。
钱财就如这浮云,说着昆山的手在面前比画了一下,如流云,我今天被刘紫杉这个混蛋教授冤枉了,我就想花钱,就想吃东西,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东西,就想花钱,就想喝酒。
来把杯子里的酒吞掉,黄生豪放得吞二锅头就如吞白开水,客气得就像是他在请客。
半个小时以后,黄生已经变成猪肝脸了。
昆山的脸越喝越白。

你说,刘紫杉凭什么冤枉我摸了刘柳,我只不过是有这样的想法,有想法应该没有罪吧!即使我真的摸了,又怎么样呢,你知道的,她又不是没有被摸过,整个中文系,整个学院很多人都摸过,凭什么,别人摸了就白摸,我就是有个想法伸了一下手啊,就说我非礼呀!昆山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周围许多人都在看他。但昆山像个演说家,人越多越来劲,仿佛要让许多人知道,他昆山是被冤枉的,昆山没有摸刘柳。
黄生摇了摇硕大的脑袋,摆摆肥硕的是手掌,示意昆山小声一点。刘柳是刘紫杉的女人了现在,现在刘柳已经不和其他人来往了,所以刘紫杉要找你出气了,有这个想法都不行,有罪。
你怎么知道刘柳是刘紫杉的女人?
一次我去刘紫杉的办公室,推开门,就见刘柳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浪声阵阵,你说不是他的女人是什么?黄生说这个话的时候两眼放出光来,好象刘柳就坐在他的腿上。
这下昆山是认载了,谁叫他们这个关系呢?早知道想都不应该想,更不能够伸出手去!

妈妈的,刘紫杉都找个二奶了,我凭什么就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呢?昆山在回来的路上这样想,他很愤怒,在愤怒中决定,一定要找一个女朋友,他要告诉全世界,刘柳他是不屑的,他昆山的女朋友强过刘柳N倍。
去找女朋友吧,我精神上支持你,找到了一定要请我吃饭,就像今天一样这么多的肉,这么多酒,不比这次要好,下次我一定要吃鱼,鲤鱼和鲢鱼是不要的,要鲫鱼,鲫鱼一定要是土鲫鱼,土鲫鱼熬成的汤才鲜!或者吃鲈鱼也可以。
这一天,他们躺在樟树林的石凳上直到寝室要关门才回去。


关于刘紫杉找了二奶,二奶是中文系2000级的刘柳的消息开始如风一样吹过2002年的夏天,这消息给半夜卧榻之上倍受酷热煎熬的大学生们有了谈资,他们说着说着,兴奋不已,仿佛一说到刘紫杉和刘柳就有阵阵凉风从窗口,从阳台,从各个方向吹来,凉爽不已。
每个人都好象亲眼所见,亲自遭遇,传到后来,连昆山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遇到这样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流传着,演绎着,开始是事实,然后变成了新闻,再后来是故事,往后是小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科幻小说。他们说,心理学教授刘紫杉可以用的第六感和催眠术来控制别人,尤其是女人,否则怎么会有两个女人这么乖乖地听他的话,否则他的妻子怎么不会到他办公室来闹,否则让男生趋之若骛的刘柳怎么会和这个长着酒糟鼻的刘教授有一腿?
这些流言,流过夏天的尾巴,知道看到秋天的前额,才渐渐消逝,在这之前,没有人出来辟谣,没有人出来反对与谴责,它的命运和大都数流言的命运一样。

昆山下定决心要找一个女朋友了,因为刘紫杉都有个情人了,这让他很生气。
昆山将自己到22岁还没有过一个女朋友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太不解风情,或者说自己根本不懂言情。于是在一个大家都还在睡觉的黄昏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到图书馆一阵猛找,找齐了《琼瑶全集》,把那些周围的女生吓得不轻,没有想到这个鸟学校还有个比自己更无聊的,而且这个人是男生。
昆山很少出去闲逛了,也很少去上课了,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琼瑶,如果还有时间他会再去看岑凯伦、席娟、于晴等等,无数人在路过昆山的床铺的时候摇着头说,疯了,真是疯了。

昆山发誓要找一个女朋友,昆山在闭门修炼言情术的消息在中文系传了开来,大家都在等待着,大家都想看看昆山究竟会找到谁做他的女朋友,据说有一个寝室已经为昆山找女朋友开出了赔率。
昆山可以找到女朋友是一赔五;昆山找不到女朋友是一赔二;昆山找到中文系女朋友是一赔三;昆山找到外系女朋友是一赔五;昆山找到社会上的富婆女朋友是一陪十,昆山的女朋友是刘柳一赔一百。
传说下注者甚众,引起学校派出所一阵恐慌。

现在,他们喜欢和昆山说话,有的人甚至一天不和昆山说话就嘴巴发痒。
他们这样说,昆山,找到女朋友了了吗?什么时候开始找啊?
他们有人说没,昆山,我觉得体育系的刘娜不错,前凸后翘的样子。
又有人说,昆山,你觉得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我想你应该去追她,那样她就会抛弃我,我就可以找个新的。
还有人说,昆山,张颜是我的马子,不要打她的注意,否则,来人将手中一个生鸡蛋捏得粉碎,然后说,就会像它一样。
昆山觉得自己耳朵起了老茧,感到耳边嗡嗡作响。他昆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引人注目,他昆山现在是一个名人,这让他满意,或者说很满意。
于是,他在愤怒和高兴完毕以后,继续看书。他发誓要把某些技艺练得如火纯青,登峰造极。
那段时间,昆山如冬眠的青蛙,终日蜷缩在铺盖里面,除了去图书馆和吃饭时间,他从来不出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生命之短,以至于在看书的时候不停想到白驹过隙这个词来鞭策自己。
绿
这个春天里,什么都在生长,万物的欲望被暖熏熏的风吹得无限膨胀。每个夜晚,校园里的野猫四处游荡,在寂静的夜里叫声迷离。
昆山就在这个季节里陷入一种欲罢不能的境地。刘紫杉和刘柳的嘴脸一直在他眼前晃荡,他们一开始在眼前晃荡,就是昆山要找一个女朋友,而且是好女朋友的动力。
在这个春天最后一个月份开始的时候,昆山下定了决心,书也看完了,他决心在夏天到来之前完成这桩心事,这心事是一个魔鬼,让他不得安宁。
为了了却它,昆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当寝室的人还在睡着庸懒而绵长的觉的时候,昆山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精心地打扮自己,箱子底部的衣服被翻出来,摩丝被一把掉了少许牙齿的木梳裹胁着将头发打理地明亮而有规则。
昆山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吹了一声口哨,出门而去,欢快如同一匹儿马。
身后传来一些轻微的抱怨,可昆山已经无暇理会,他要去做一件大事,一件有意义的事,而做这样的事的人的不应该去理会这些的。
徐志摩在去找陆小曼的路上会有时间去抱怨昨天那不怎么完美的早餐吗?
不会,绝对不会,他的灵魂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三个字。昆山这样想,就像我昆山现在这样。

昆山沐浴在美好的阳光里,他努力使自己挺直,这样看起来,他昆山将会精神些,有气质些,昆山觉得自己长得不怎么样,但昆山认为气质比长相更加重要。
昆山无法决定去追哪个女生,昆山就想啊,要么就跟定第一个和我遇到的女生吧,不管她是丑还是美,不管她是健康还是疾病,不管她是善还是恶,我都跟定她了,这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昆山做梦也没有想到上帝赐给他的礼物会是刘柳,他已经朝图书馆走去,他想在图书馆的路上遇到的女生都是热爱学习的,即使最差热爱看言情小说的女生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柳这样一个一年也不去图书馆一次的女生竟然会出现在这条寂静的林荫道上,并且和他不期而遇。
昆山想过转身而去,可是,昆山不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昆山想男子汉说话掷地有声,一诺千金。
于是他便站住了,刘柳也站住了,相互凝视。昆山脸红了,在刘柳的火辣目光下,昆山没有办法不脸红,刘柳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所以他一定得脸红,这是注定的,就如上天安排他们在这里相遇一样。
昆山率先发话了,他大声说,你一定听说我要找一个女朋友,而今天,我下决心第一个遇到我的人就是我的女朋友,本来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或者说遇见你也可以跑掉,可是我决定不跑了,所以,现在我宣布,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刘柳楞了片刻,继而大声发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昆山莫名其妙。
你知道的,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是你的原因,不是你去找刘紫杉这个混蛋告状,我就不会感到耻辱,不会想起缺少一个女朋友,所以,你是罪魁,或者说冥冥之中你愿意成为我昆山的女朋友,那个刘紫杉有什么好的,你看他的酒糟鼻,在看看我的鼻子,我比他好看没有几白倍,几十倍总是有的吧!
昆山突然发现自己在危机时刻口才无与伦比,唬得刘柳一楞一楞地,最后留下一句,神经病,便欲甩手而去。
昆山突然想起一句诗歌,红军不怕远征难,于是他就跟在刘柳的后面,衣冠楚楚。


昆山跟在刘柳后面,认识的人都说,昆山,好样的。
昆山将左手放在后面,将右手挥一挥,像伟人一样,他无暇理睬这些喝彩或者倒彩,他努力是自己面不改色地跟在刘柳后面,让自己的身材笔直,让自己的头发有节奏地抖动,像两扇鸟翅,快乐而安详。
一直到女生公寓,在这之前,刘柳一直平静地行走,好象没有昆山这个人,昆山感觉有些没有面子,哪怕转身骂一骂也好,也可以舒服一点。到了公寓门口,刘柳的步伐明显加快了,最后甚至要飞奔起来,裙踞飞扬。
门卫室的那个老女人说,你不能在进去了,在进去我就要按警铃,我一按,派出所那边就听到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的。
昆山站在公寓门口说,总有一天,你会停下脚步的,你会挽住我的手,你会叫我亲爱的。那个时候,刘柳已经消逝在拐角处的楼道里。昆山有那种说不出的难受,比球赛看到一半突然断电还难受,昆山只好也悻悻地消失在女生公寓门口,留下一地辛酸。

昆山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去吃饭了,宿舍的楼梯上都是托着饭碗的行人,或埋头苦干,或击盅而歌。昆山有些灰心丧气,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昆山的壮举,他们咀嚼着饭菜,边说,昆山,你刘柳都敢碰,你刘紫杉的女人都敢碰。
昆山听到这些话就想喝酒,和五十四度的红星二锅头,喝五十六度的江津老白干,切二两猪头肉,称一两花生米到平台上去吃,那里风大,过瘾,昆山喜欢在风中饮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昆山这样想着,就转身到食堂是提酒喝肉,他本来想说,好酒好肉上来,可是话到了舌头边上,又收回去了,因为他想起饭卡上已经没有不到十元钱了。

昆山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半张用来放酒菜,半张用来坐。塑料袋和酒瓶一打开芳香扑鼻,半斤猪头肉、一两花生米和半斤江津老白干就这这样敞开在金闪闪的夕阳之下,油亮的猪皮几乎有着和夕阳一样的颜色。
当所有的人都开始张罗着离开这寝室,城市和大学的夜生活已经缓缓启幕,昆山还在那里喝酒,昆山吃得津津有味,他吃得很慢,每一粒花生米都有数十种甚至数百种味道在里面,他在若有所思地咀嚼,偶尔泯一口酒,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在思考,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时刻该是多么美妙啊!
那一刻,他已经将刘柳他白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到了酒快要喝干的时候,他想起了她,他想起了她分明的脸。
这脸灼伤他的眼睛如酒灼伤他的喉咙。

昆山在寝室给刘柳的寝室打电话,那边说,刘柳,你应该快一点,以前你接到男生的电话都那么快,今天为什么这样慢呢?
昆山在想刘柳慢慢掀开被子从上铺缓缓下来,身姿摇曳。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昆山,以后不要打电话来了,喝酒以后尤其不要给我电话,我讨厌喝酒,我甚至可以闻到你的酒气,真让我讨厌。
昆山在给刘柳的第一个电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被无情地挂断了,可是昆山一点也不沮丧没,他在想应该像做学问那样去追一个女人,亲自写论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亲自去捕获一个女孩的芳心同样艰难。
他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的时候,他想,刘柳真是聪明,居然知道我喝酒了,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喝酒了,她居然一猜就猜到了,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昆山做梦的时候,很少有口水流下来,不过今天例外了,而且流了很多,他就是在口水的凉飕飕中结束梦境。
昆山在梦境中看到刘柳落英缤纷的道路上奔跑,裸着脚,一袭白色碎花长裙,披散的发,偶尔回头对着昆山莞尔一笑。昆山就提着鞋子在追,他在睡梦里当心,杂物划破刘柳光洁如玉的脚,睡梦中心急如焚。可刘柳直到最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后来,昆山看到了虎视眈眈的刘紫杉,刘紫杉的鼻子看上去又大了不少,红了不少,他又喝红星二锅头了。
后来,刘紫杉纠住了昆山的衣领,昆山纠住了刘紫杉的头发,刘紫杉像是要把昆山的衣服全剥下来,昆山很想把刘紫杉的头发全拔光,可是努力了半天,昆山发现没有马上威慑力没,因为刘紫杉的头发很短,转而,昆山作出决定,并迅速卡住了刘紫杉的脖子。
你也配和二锅头?你也配看一眼刘柳?昆山说,我抽你个狗*的。昆山努力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抽刘紫杉,快感随即在全身荡漾开来。
后来,他们两个人互相卡对方的脖子,把头顶在一起,就像阿Q和小D一样顶在一起,鼻孔呼呼地出气,昆山看到,刘紫杉的鼻子已经十足像一个红萝卜了。
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
而刘柳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刘柳坐在秋千上,来回飘荡,偶尔空出手来,有节奏地拍手,她像是在看一场大戏,小脸由于兴奋而汗津津地,红扑扑地,可爱极了。
昆山就盯着那脸,盯得面红耳赤,盯得直到刘柳兴奋地狂笑起来,那脸扭曲得像天津的大麻花。
昆山尖叫着说,TMD。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脑袋放在口水之中,凉飕飕地。窗外也有风吹来,头皮阵阵发凉,到了明天,部分头发就会竖起来,和其他某些地方如出一辙。

那个早晨,在梦境结束以后,昆山再也没有睡着,那个时候是早上五点没,大学的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可是昆山睁着眼睛辗转反侧,最后,他撩起放在床边的二胡,走出寝室。
昆山的内心充满了演奏的欲望和激情,应该是大部分人都听到了那个早晨的歌声,在凄厉的二胡声中,有人这样吟唱: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
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嶣峣。
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亲戚或馀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这个学校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地点唱歌,那就是昆山。
此时此刻,很多人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美术系的一个女生,在红楼的最高处,弹着吉他,唱着王菲的《红豆》,唱到最后,人便跃下,如觅水的燕子飞掠湖面,只是她再也没有起来,只有少数几个勤奋的外语系的女生看到这飞翔的鸟,以及鸟折翅以后的一抹刺目的嫣红。
今天,他们再一次在清晨听到这样哀怨的歌声,大家都兴奋起来,为了不再一次错过机会,为了不再扼腕叹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起床了,“朝九晚五”一族也起床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到红楼下面。
到了昆山第二次演奏的时候,红楼已经水泄不通。
观众形态姿势各异,他们中有的人蓬松着头发,把洗脸刷牙抛到脑后,为了不错过节目的高潮,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形象豁出去了。他们有的正在吃早点,油条咬到一半,愣着,像嘴里叼着大烟斗。他们中有的整个寝室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共同的心愿是要等待一个人从上面飞下来,昆山脚下的空地已经被留出来了,他们判断昆山会在那里坠地,所以他们把那里空了出来,像是留给昆山的舞台。
他们迫切希望成为一个历史性时刻的见证者!
可是,令大家愤怒的事情发生了。昆山收起二胡和嗓子,大家以为高潮即将开始,成千上万的人呼吸凝滞了,个个眼睛鼓若铜铃。可是,昆山竟然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并在片刻之后从红楼的楼梯口走了出来,因为他没有看见刘柳。这让他很失望,所以决定不玩了。
你不是要跳楼吗,怎么不跳啊?很多人这样询问昆山,他们希望昆山能够改变主意。
谁说我要跳楼啊,我还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是我,看到街上这么多女人,你舍得跳楼吗?昆山愤怒地驳斥道。
TMD,那你一大早鬼哭狼嚎什么,人群开始因为愤怒而喧嚣,因为他们不仅没有成为历史的见证者,而且由于迫切渴望成为见证者,把自己的形象全毁了。他们中的部分已经开始以更迅速的姿态撤回寝室,没有人愿意把这样蓬头垢面的形象雕刻在他人心中。
当人们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当救护车呼啸而来的时候,昆山已经躺在床上开始看一场足球比赛。
这真实一个滑稽的早晨。

刘柳,你昨天到哪里去了?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我跳不跳楼吗?不过,你幸亏没有来,说不定你来的话,我真的跳下来。那我就要后悔了。
昆山第二天见到刘柳是在图书馆后面的亭子里,有熟人来报说,刘柳就在风波亭里看书。
昆山一路飞奔过去,不断触摸到行人的目光,那如刀的目光,仿佛要把昆山剐成一具骨架,那些就是被昆山从温暖的被卧里硬生生拉出来的人,他们对昆山的愤怒持续到了今天,也许,到白发苍苍以后,还不会忘记这个假装跳楼的家伙。
你信不信,我现在可以打你一个耳光,很清脆的耳光,刘柳的手扬起来了。昆山的脑袋竟然莫名地缩了缩。你真是个懦夫,你怎么配和我站在一起,刘柳嘲弄到,如果你昨天跳下来了,我现在就是你女朋友了,你真是个十足懦夫!
难道不跳楼也有罪,昆山喃喃地说。继而,他开始后悔,因为如果昨天他一闭眼睛跳下来的话,现在刘柳就是他昆山的女朋友,说不定刘柳现在正挽着昆山的手逛街呢?现在就可以把刘紫杉气个半死,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非礼刘柳。
一不失足成千古恨!昆山忍不住扼腕叹息,转身离去,身后是冷冷地笑,昆山转身去说,我不会屈服的!

晚上喝酒的时候,黄生说,你真苯,你以为你真的跳下来,刘柳就成为你的女朋友了,他们的目的是要你不死也重伤,这样他们就干净了,到时候,不仅刘柳没有了,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看上你。
昆山恍然大悟地吞下一口酒,喉结发出剧烈的声音,近乎断裂的声音让昆山非常难受,那酒便也不那么美味了,黄生的话像一只苍蝇,昆山现在就吃了一只苍蝇。
一直到九点多,他们搀扶着向寝室的方向,步履蹒跚,昆山在饭店的时候就已经吐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了,只是一声声地干呕,声音让行人纷纷侧目。最后他们摊倒在路边的草坪里,仰望星星和月亮,像仰望一只银白色的酒杯。

醒来的时候,昆山首先看到一张脸,小小的精致的脸,那脸的主人也在看他,看到昆山睁开眼睛,那脸的主人笑了,微微地笑。
脸的主人是刘柳,这让昆山十分震惊,昆山触电般从船上弹起来。当他发现自己上下仅在身体中端挂了一缕之后,便有躺下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床,书,电脑,书籍,一面很大的镜子,此外空空荡荡。
你的衣服都很脏了,我把你拾回来的时候,你像是在泥地里撒欢之后的小兽,刘柳正在上网,音乐开得很大,西里哗啦一阵响。
昆山说,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你不是要我跳楼吗,我现在还没有跳呢,也不打算跳了?
需要理由吗?我想这么样就怎么样,你不高兴现在也可以立刻离开,刘柳打开房间的门。
我的衣服呢?
洗掉了!
靠!

我决定做你女朋友了,刘柳过来抚摸着昆山的肩膀,怎么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你应该感到高兴?来笑一下,你不笑说不定我马上会改变主意,来很真挚地笑一下。
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人生大起大落真让人刺激,幸亏我没有失足,不过你和刘紫杉的关系很让我忧心匆匆,即使你这样说,我的心也在扑通扑通。
这很简单,以前我想留校,所以要巴结他,现在不留校了,所以我不认识他?
那你老是坐在他身上又作何解释呢?
我把他当我的大哥,妹妹坐在大哥身上不意外吧!
那你对我有什么目的吗?
我考虑过了,像你这样一个不喝酒不抽烟不赌不嫖,而且为我冲动到想去跳楼,喝醉酒在草坪上露宿的男人实在是很少的了,所以我决定接受你。虽然你长得不帅,也没有什么才华,最大的优点是放在家里放心,加上你会拉二胡,所以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你,我也怕雷劈啊!
就这么多吗?还有吗?
从现在开始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许欺骗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你要第一时间出来揍他,我开心呢,你要陪我开心,我不看心的时候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最漂亮,梦里也只可以梦到我,在你的心里,也只有我!
哇靠,这么艰巨的任务!我想我应该花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我纷乱的思绪!
三天!
五天!
四天!
好成交!


你死哪里去了,我醒来的时候怎么只有我一个人,黄生的愤怒溢于言表。
大不了改天请你喝酒,三天之内不要来找我,我有可能作出一个重大的人生抉择。昆山在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了黄生,黄生正掏出五毛钱。买两根“朝天门”香烟。
我日,这么拽,黄生将烟叼在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目送着昆山的背影消失在寝室的大门,铁门咣当一声,清脆悦耳!

一天后的晚上,昆山正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收音机里说,凌晨两点,中国足球青年队将挑战本届世青赛东道主阿根廷足球青年队。
昆山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立即自责起来,这是多么重要的一场比赛,我怎么可以忘记呢?该死的刘柳把我害惨了。
昆山在想哪里有电视机呢?没有的地方没有,关门的地方关门,外面的录象厅只转成年国家队的比赛。
想了半天,昆山决定先出去再说,就穿上衣服,翻越围墙,然后蹲在围墙下面,继续思考,凄凉的路灯照着心情凄凉的昆山。

刘柳,对啊,她那个客厅里有电视,很大一台电视,这家伙真是有钱,租个房子电视都是背投,不用想了,就去找她了!
昆山在叮叮咚咚按门铃,谁呀,原来刘柳也正在看电视!
我呀,昆山,不知道介不介意到里面来,借你的电视一看,反正你要看的啊!我想看球赛就应该人多一点!
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还有两天时间呢?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看球赛。
(王健翔:比赛马上开始,下面介绍一下双方的首发阵容————-)

好了,说什么都答应你了!
你发誓。
我发誓。
好把门逢里的纸条念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骗你,不骂你,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揍他。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的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会有你。”

咣当,门开了。
我靠,我把自己买了,昆山将卖身契塞到屁股后面的口袋!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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